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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米的人生況味

《150米的人生可能》 (双方藝廊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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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般的PU跑道,它位於台北的社會住宅,會貫穿三棟大樓的安全門與電梯間,由三個年輕演員擔綱演出、藝術家崔廣宇和導演李鼎合作的十八分鐘電影《150米的人生可能》便在此鋪陳一段隱喻的人生旅程。這是正在崔廣宇個展「惡日常/150米的人生可能」展出的主要作品,還有其他分別在紐約、舊金山、台灣拍攝的典型崔廣宇風格之作,讓我們看到,在日常可能的bug崔廣宇如何在此中找尋突圍的可能。

惡日常/150米的人生可能:崔廣宇個展

即日起~8/22  台北 双方藝廊

INFO  02-85012138

這是一條真實存在的跑道。只不過,它位在社區大樓的十二樓。

這條「半空中的跑道」全長約莫一百五十公尺,不若一般PU跑道的設計,為了因應社區大樓的結構,跑道會貫穿三棟大樓的安全門與電梯間,換言之,這條跑道不但沒能形成大眾熟悉的迴圈,更因為要方便住戶出入而屢次分岔,成了一條跳脫常軌、因地制宜的「跑道」——如果這樣的條件也能讓人跑步的話。

從社會住宅延伸出的藝術創作

崔廣宇和導演李鼎合作的十八分鐘電影《150米的人生可能》,便從這條奇特的跑道開始,而這也是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所策畫執行的「台北市公共藝術計畫」之一。這部從社會住宅延伸出的藝術創作,現於双方藝廊的崔廣宇個展「惡日常/150米的人生可能」展出中。

《150米的人生可能》由三位年輕演員李亦捷、楊鎮、福地祐介擔綱演出。身著跑步裝的兩位男主角欲進行一場跑步競賽,然而鏡頭前的兩人卻是背對背站著:「喂!那裡是終點。」「為什麼我這裡是終點而不是你那裡?」接著空拍畫面的帶入,讓觀眾看見兩人各自站在一道跑線前,才恍然發覺這是一條不尋常的PU跑道。兩人之間「孰是起點?孰是終點?」的爭論猶如荒謬劇的對白,為了競賽制定的規則,亦即是世俗的價值、規範與框架,而這些對話,也是這部十八分鐘影片裡僅有的數句台詞。

當兩位男主角展開競賽之後,鏡頭跟隨兩人的步伐,觀眾很快就能發現跑道「卡卡」:跑道竟然伸入安全門、穿越電梯間,或者說,這條跑道的設計其實並不怎麼適合跑步,「競走」可能是它能接受的最快速度,至少台北市長柯文哲在社宅的宣傳影片當中是做這樣的示範。

《150米的人生可能》 (双方藝廊 提供)

「這不就是人生?」

從首次造訪時心生「怎麼會這樣?」的疑惑,到以此類比「這不就是人生?」,崔廣宇和李鼎賦予三位演員饒富深意的角色名字:LOVE、HOME、PEACE,前兩者是兩位男主角,分別象徵夢想與規範,看似兩個獨立的個體,其實兩位男主角互為鏡像,也可視為不同階段面臨的人生課題。

「有時只是按照世俗的規範去生活,卻意外地將自己帶到一個無法掌握的境地,有時是好事,有時卻不見得。」如同片中脫離跑道馳騁在樹林、草原上的LOVE,在自由的境地找不到方向;困鎖在跑道上的HOME則端坐在圓周率、太極圖案上沉思,同樣落入無盡的黑洞裡。但無論是誰,在抵達寫著「champion」、「champagne」英文字的跑道上,都會面臨向左、向右跑的抉擇,女主角PEACE的出現,與LOVE的競逐關係包含了眷戀、尋覓、獨立、難捨等糾結情愫,在跑道上倒退跑的兩人,在無法看見對方的情況下因撞擊雙雙倒地,百米人生就此收工。

崔廣宇擅於找尋周遭環境、城市生活系統當中存在的不合理或荒謬之處,就像出現在社宅十二樓的跑道,不便於跑步,可人們還是能找出對應的相處之道,崔廣宇透過介入性的表演,探尋人與社會系統的適應關係。他的作品裡,多半由他本人演出,「崔廣宇」本尊已然成為作品當中簽名般的存在,如在《150米的人生可能》裡不經意的現身,讓俊男美女、情緒滿點的配樂岔出位移的縫隙,「劇中劇」的橋段不僅銜接創作一貫的形式特徵,也讓本片得以逸出文本載道的局限。

《當代生活習作—紐約剪剪》 (双方藝廊 提供)

在日常bug裡找尋突圍的可能

這次個展另展出「當代生活習作」系列之〈紐約剪剪〉、〈沉著〉與〈最美的風景〉,為分別在紐約、舊金山、台灣拍攝的典型崔廣宇風格之作,從最熟悉的生活場景著手,將日常物件改造成道具進而構成「微型劇場」,如他將自由女神小雕像放入星巴克杯中,實驗「要用什麼才能澆熄這把火(指女神高舉的火炬)?」,或站在舊金山唐人街廣場「花園角」(Portsmouth Square)裡,一座題有「沉著」兩字的涼亭旁,因身懷燃燒中的引信而不斷冒著白煙,亭子裡賭客們聚精會神,偶有人抱以疑惑的目光卻無人主動探詢,沉著十足。

若說日常也有bug的存在,崔廣宇便志在此中找尋突圍的可能,《150米的人生可能》從變形的跑道演繹三段生命的交錯與悲喜,如同在跑道上徘徊的社宅住民各有生命史也彼此交織,猶如這條分岔的跑道。但話說回來,誰說PU跑道一定得是迴圈呢?

《當代生活習作—沉著》 (双方藝廊 提供)
《當代生活習作—最美的風景》 (双方藝廊 提供)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8/10 至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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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2期 / 2020年0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