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一) Feature | 解封!? 容「疫」挑戰 大未來!╱策展未來

兩廳院「不(只)在劇場」計畫廣發英雄帖 疫情催化下,找尋未來劇場的樣貌

《感謝您在家》將讓幕後製播團隊也成為表演者的一部分。 (驫舞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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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上半年國內外節目被迫取消或改期的衝擊,國家兩廳院因此獲得緩下腳步的喘息機會,整合資源,投入走期長達半年,實驗性高的方向性計畫「不(只)在劇場」。由「跨媒介」、「跨現場」與「跨領域」的指標概念延伸,此計畫分為兩部分進行:一為表演藝術創作者與各式領域專業人士攜手,擴大探索劇場可能的四檔委託創作;另一部分則是期待拓展觀眾光譜,開放大眾主動提案競選的網路徵件活動。企盼透過集思廣益,探尋出未來劇場的面貌。

當手機、電腦與數位科技以「季」為單位更新技術,為人類生活帶來實質上與概念上的突破與開展,人們願意在工作與閒暇的時段裡,花費大把心力與金錢與之共處,而於此同時,以生活為底本的表演藝術創作,也無可逃避地必須面對時代前進引發的創作門檻。在疫情防護規則的推波助瀾之下,當進入場館、面對面的吐息共享成為奢侈,仰賴現場性為特長的表演藝術,除了直覺式的轉移到線上平台,還有哪些展演的可能性?更核心的問題是,「劇場」在現代社會的定義與角色,究竟是什麼?

面對上半年國內外節目被迫取消或改期的衝擊,一向為節目製作宣傳奔波忙碌的兩廳院,因此獲得緩下腳步的喘息機會,整合資源,投入走期長達半年,實驗性高的方向性計畫「不(只)在劇場」。「我們在思考,有沒有機會在疫情影響的時間裡,去嘗試實驗一種新的數位觀賞語彙。」節目部經理施馨媛表示:「由於不希望直覺式地將創作線下轉線上……種種討論後衍生出兩種模式,簡而言之,希望讓表演藝術創作『跨出去』、邀請新的觀眾『走進來』。」

由「跨媒介」、「跨現場」與「跨領域」的指標概念延伸,此計畫分為兩部分進行:一為表演藝術創作者與各式領域專業人士攜手,擴大探索劇場可能的四檔委託創作,包含驫舞劇場、明日和合製作所、狠劇場,以及由經濟部、文化部、工研院跟國家兩廳院合作的5G展演;另一部分則是期待拓展觀眾光譜,開放大眾主動提案競選的網路徵件活動。

驫舞劇場《感謝您在家》  無孔不入的製作通透感

於六月底登場的驫舞劇場多頻道線上展演《感謝您在家》,帶著其二○一九年製作《非常感謝您的參與》的雛形,將舞者、設計群、舞監等演出執行幕前幕後工作人員一字排開擺置於被觀看的位置上,此次因應時局,使用大量線上轉播元素,因而處理影像即時剪輯的導播室工作團隊,也成為表演者的一部分,工作狀態盡皆透過後設的「直播被直播」方式,全然透明地成為觀看選項之一。

而有別於《非常感謝您的參與》強力以形式勾取觀眾參與演出,《感謝您在家》設計有「社群即時評論」與「雲端會議室」兩項自由參與討論的機制,無論是透過第三方的人類學者即時評論,或是與其他觀眾共同討論,觀眾在螢幕前也能以鍵盤取代笑聲、噓聲或呼吸節奏,即時反饋演出當下歷程。

為了實驗線上展演的消費模式,《感謝您在家》安排象徵性的「一元」網路購票形式,如同創作者與觀眾彼此之間的儀式默契:時間到,上線,輸入票券認證,觀看、留言,結束。而受限於雲端會議技術限制,節目仍設有觀眾人數上限,在購票後尚須通過人工認證,才可獲得通關秘徑。觀眾擁有六種頻道選擇權,包含四個YouTube線上直播台(主舞台、導播室、演員休息室、監視器)、臉書及IG即時評論與Google Meet雲端會議室,藉由一地一頻道、可同時多視窗併行開啟的轉播模式,給予觀眾如電視遙控器般自由切換或同時觀看的類監視主導權。而無論展演後的影像與文字互動會以何種方式留存記錄,觀者與創作者仍是在共同約定的特定時間內,進行並完成了一場獨一無二的線上展演。

《城市之臉》(暫名)在變因劇烈的情境下,將成為難得具遠距跨國創作可能性的實驗性作品。 (狠劇場 提供)

明日和合擁抱虛擬空間 找尋網路交際的重量

與驫舞劇場多頻道並置的全知選項相反,本次向來習慣於以「沉浸式劇場」、「參與式劇場」為展演形式的明日和合製作所,將在新作品關注線上參與的多重型態,以哲學思辨重新定義觀演體驗。當展演場域被迫從物理性的聚合,轉為虛擬空間的交會,相較於努力保留現場展演的可貴性,他們伸手擁抱線上空間,將網路裡的相逢與離散,作為新世代人際關係的主體。彼此的距離不再是空間的隔閡,而是由時間與喜好聚攏出的不同社群場域。

明日和合製作所預計於八月演出的作品,邀請新銳編劇陳弘洋參與文本創作,思考網路時代下延伸的「參與的多重型態」。「參與」可以不只是一種形式而是思考的核心,在虛擬社群與群聚行動間,相互感染引動的心理運動如何形塑。透過新聞、資料與事件,揉合線上與線下的交互辯證,若有似無的人際牽連又將碰撞而出怎樣的意外。

影像預計從專設的網站上進行獨家直播,觀者在共同分享的時間裡,關切自身介入、創造的可能性,拼貼專屬個人的行動文本。除了擷取數位時代人際交誼既濃厚又淡泊的意象,也重現了資訊大量被創造的當下,人們抓取訊息碎片此般既主動又無力的特性。

跨國創作的對話平等性 狠劇場三年計畫最終站

二○二○年八月原本是狠劇場與跨國夥伴「瓦克團隊」(WERC collective)於荷蘭格羅尼根「北方太陽藝術節」(Noorderzon Festival of Performing Arts and Society)展演其長達三年的跨國製作終章《城市之臉》(暫名)的時刻,卻因為疫情阻隔,團隊不得不重新尋覓符合當下情境的全新呈現形式。

原訂的荷蘭現地製作,在雙方幾個月來只能依靠電子訊號溝通的過程中,產生了新的動能。「當影音能以高畫質傳輸到世界各地有著現代文明的角落,那麼兩個空間的人,如何能『物理上』感受到對方或另一個空間?如果我們可以讓一個空間的光,照亮世界各個角落呢?」狠劇場藝術總監周東彥在計畫裡如是提問。

創作發展期間,台灣對於疫情從恐懼、防疫落實至解禁,對應歐洲同一時間仍持續攀升的染病人數,環境影響下的語境變異,似乎瓦解了「世界是平的」的假象。在全球化的影響下,生活習慣、日常用品漸趨相同的彼端與此端,卻不擁有一致的對話基點,而共時性裡的差異與共鳴,即成為作品聚焦討論的核心。目前展演形式仍取決於疫情未來的態勢,而《城市之臉》(暫名)在變因劇烈的情境下,無庸置疑成為難得具遠距跨國創作可能性的實驗性作品。

兩廳院將於年底發表的5G沉浸式互動演出,圖為技術試驗現場。 (黎家齊 攝)

重返現場 5G科技為文本開拓的多重平行宇宙

身為經濟部及文化部5G計畫的表演藝術示範場館,兩廳院即將於年底發表的5G沉浸式互動演出,邀請具有劇場經驗的影像導演莊知耕創作,以場館本體的劇場空間出發,層疊加入最新科技媒材,將現場真人演出、360度攝影VR技術與4K多視角平板三重交錯使用。活動把受邀體驗的觀眾分作三組,輪流觀賞不同媒材表現之下,同一故事軸線呈現的廣度與面向,企圖在有限的劇場3D空間裡,創造多宇宙的共存的觀劇體驗,揭露數位未來可能帶給藝術創作在層次、表達形式與感官刺激上的進程想像。

網上、往外徵件計畫 想像劇場的可能

「不(只)在劇場」徵件以「運用數位媒介作為劇場元素的延伸」為主題,鎖定對於展演與跨媒材有想法的個人或團隊,徵求利於網路擴散與傳播的創意展演提案。評選分做「觀眾票選」與「評審合議」兩項:凡提案作品於YouTube平台上獲得讚數達到全體前卅名,即可獲得一萬元「提案費」;決選則邀請資深節目製作與表演藝術、錄像等專業領域人士,共同選出三組具有劇場未來性、可行度高且能創意突出的提案,作為兩廳院二○二○下半年的展演計畫,每檔演出並可獲得五十萬元的演出製作經費支助。

徵件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即收到五十七件提案作品,內容大多集中於表演與舞蹈錄像呈現的再思考與精緻化,同時也有跨域投件者提出如撲克藝術、科技動態捕捉、密室脫逃、外送式消費、手語溝通與電玩劇場等多類型選擇。選出來的作品無論形式與內容屬性為何,將很大程度代表兩廳院身為元老級的國家場館,在面對劇場未來性的想像與經營方向,成果值得期待。

由場館起頭 一起找尋未來劇場的面貌

在「後疫情時代」,現地性的劇場表演是否即將要被歸入「傳統」的範疇?科技雖然精省了體力勞動,卻同時衍生了更多細碎的人工項目,而錄像與線上程式背後執行所需要的高門檻人力與物力,對於製作與收入成本相對刻苦的劇場來說,能夠走到哪一步,仍待更多的嘗試與調整。

「不(只)在劇場」計畫走期長達半年,主辦方也預計於年底收攏實驗心得,以文字、講座或是工作坊形式,將此一難得的經驗與關注表演藝術產業的朋友分享,由場館起頭,與創作者和觀眾一起找尋未來劇場的可能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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