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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不只是給編舞者的筆記

《編舞筆記》 (書林出版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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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本「編舞者」的筆記,作者布洛斯的確提供了許多編舞技藝的可能性。這些工作方法雖然在我們熟讀了舞蹈史的發展後亦能理解,更是現今許多編舞者早已採取的實踐手法(某種布洛斯所謂「當代舞」的樣子)。然而,布洛斯從實踐角度具歷史意識地解構與書寫舞蹈創作,將舞蹈史知識與舞蹈創作實踐有機連結,正是《編舞筆記》令讀者感到知識的立體處。

台灣舞蹈教育生態下培養的舞者們,一定聽說過甚至讀過廿世紀初美國現代舞先鋒者之一韓福瑞(Doris Humphrey)的《編舞的藝術》The Art of Making Dance,但也許鮮少有人知道英國編舞家布洛斯(Jonathan Burrows)於二○一○年出版的《編舞筆記》A Choreographer’s Handbook已翻譯至四國語言,甚至是美國大學舞蹈主修的閱讀材料之一(參考自《編舞筆記》耿一偉推薦序)。此現象關乎台灣現當代舞蹈發展與傳遞脈絡,而那是另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了。

如果說,韓福瑞的《編舞的藝術》是一本聚焦在編舞作為「技藝」(craft)的操作手冊,整理一份有效的編舞清單。那麼,相隔五十年的《編舞筆記》,則以「關鍵字」整理出創作過程中可能會遇上的各種問題與情境,包括構思、排練、作品管理、劇場技術與市場等方面,從不同視角給出相關或相斥的思考,且重新提問某些習以為常的概念行話,好比「當我們用『語言』來形容動作代表什麼意思?」、「當我們說『素材發展』時,這是什麼意思?」

舞蹈史知識與舞蹈創作實踐的有機連結

作為一本「編舞者」的筆記,布洛斯的確提供了許多編舞技藝的可能性。這些工作方法雖然在我們熟讀了舞蹈史的發展後亦能理解,更是現今許多編舞者早已採取的實踐手法(某種布洛斯所謂「當代舞」的樣子)。然而,布洛斯從實踐角度具歷史意識地解構與書寫舞蹈創作,將舞蹈史知識與舞蹈創作實踐有機連結,正是《編舞筆記》令讀者感到知識的立體處。

尤其,關於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與約翰.凱吉(John Cage)「機遇法」的示例與分析,讓機遇法不只停留在專有名詞而已。方法以外,對於創造性的哲學,我們不只透過許多現當代編舞家的實踐經驗與訪談,布洛斯更引用知名畫家、音樂家、電影導演、作家、科學家、哲學家等,在各自專業領域上的金句名言,好比以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哲學探究》第一二九條:「事物最重要的面向,往往會因為它們既簡單又熟悉,而在我們面前隱藏(眼前可見的事物,往往不被發現)」,點出創作者為「太熟悉的」提出新觀點的重要性。

不只是筆記,更是進出舞蹈世界的索引

無論採取什麼途徑讓作品創新或別具深意,布洛斯在在提醒讀者的是:「觀眾」意識。就算是編舞者的「自我表述」,「重點在於觀眾看到什麼,而不是我們感覺到什麼(但不代表我們沒有感覺)」。這樣一種「自我質疑的肯定」,是布洛斯行文的最大特點。尤其,在肯定或否定任何方法後,布洛斯一定會在最後提醒:如果這是你要的也沒什麼不好,重點還在於「覺察」到你的「選擇」。可以說,布洛斯以實際且更具包容性的方式(觀眾意識),點出現今創作領域的重要概念「戲劇構作」(Dramaturgy):「意義、哲學意圖或邏輯的串聯,讓觀眾得已接受你(編舞者)所給予的相異線索,並與作品之外的其他指涉與語境產生外在連結。」而以此身分參與編舞工作的人「能幫助你綜觀作品,以梳理可能的意義,讓你能夠在過程中做出邏輯一致的決定。」我想,這不只是一本給編舞者的筆記,也是一本進出舞蹈世界的索引。

對於關鍵字的思考,《編舞筆記》不給出決絕答案。布洛斯將同一關鍵字擺放在不同情境與視角下反覆推敲、肯定、否定又質疑,加強訊息強度與厚度,「接近」而非「指出」答案的書寫方式倒像極了編舞。於是,若想「讀書」的方式專研「筆記」,大概會有些迷惘。不過整本書的最後兩句話倒是挺好的閱讀提醒:「全忘了吧。你需要的想法會在你需要的時候蹦出來。」又或者,偶爾拿出一兩句筆記,在創作或看舞過程中反覆咀嚼吧。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8/10 至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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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2期 / 2020年0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