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追蹤 Follow-ups

「西交」疫下上山 「北交」李飈登場 疫情下大陸「西」「北」兩樂團的新策略

湯沐海在「華山之巔雲海音樂會」指揮西安交響樂團。 (李震 攝 西安交響樂團 提供)
AAA
微博 微信 複製網址

面對疫情影響、帶來巨變的表演藝術環境,中國境內交響樂團如何因應?位於偏遠西北的西安交響樂團,利用地利之便,在秦嶺山脈六個獨特景區舉辦雲上音樂會,一方面推廣音樂一方面也展現壯麗風景,爭取到贊助支持也收得行銷之利,可謂三贏;位於首都的北京交響樂團則在新任藝術總監李飈帶領下,以線上線下方式,跨界跨境思維,為樂團拓展新的空間,與天津交響樂團、河北交響樂團合作演出,不僅增強了北交的活動能量,亦為北京樂壇帶來新局面。

西安交響樂團與北京交響樂團,一在「山高黃帝遠」的偏遠西北,一在舉國關注的首都國門,交響樂發展面對的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環境。北京交響樂團成立於一九七七年,是北京市文化局轄下的文藝單位,在市場上面對的,單是樂團的「競爭對手」,便有分別由呂嘉、李心草和余隆領導的國家大劇院管絃樂團、中國交響樂團和中國愛樂樂團。相較之下西安交響樂團的包袱輕得多,但兩個樂團都處於沒有音樂總監,都要面對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社會生活形態的轉變、音樂傳播方式與市場營運的變化的挑戰。

大膽運用「地利」資源

以西安音樂廳為「基地」的西安交響樂團(XSO),於二○一二年除夕舉行首場音樂會,至今未滿八年歷史,在疫情下透過網路線上演出,自七月至九月,更是創意無限、不斷突破,包括請來著名指揮家湯沐海和其女小提琴家湯蘇姍,將樂團與樂團的合唱團(2017年成立),包含工作人員共兩百廿五人帶到西安市外一百廿公里的華山上演奏!華山是五嶽之一,這場於七月四日舉行的「華山之巔雲海音樂會」,更安排在海拔高達2,082公尺,山勢最為險峻的華山西峰山脊的蓮花峰登頂山徑舉行。相隔半個月後,XSO再進一步,在承載著中華民族深厚歷史記憶的秦嶺山脈六個獨特景區,直到九月初,舉行一系列六場「中華祖脈、秦嶺之聲」雲上(線上)音樂會。

這六場演出首站是在秦嶺牛背梁國家森林公園舉行的「牛背梁迴響」(7月19日,指揮柴昊夫)。隨後五站,分別是在漢中佛坪大熊貓保護基地的「佛坪探寶」(8月2日)、翠華山國家地質公園的「翠華山行」(8月9日,合唱指揮朱翊彰)、安康瀛湖風景區的「瀛湖攬月」(8月22日,指揮楊勁松)、漢中勉縣漆樹壩茶山的「漢中問茶」(8月30日、指揮李昊冉),和在終南山道家聖地樓觀台書院前廣場的「詩韻終南」(9月9日,指揮楊勁松)。

XSO過去在節目設計上的創舉已不少,前年七月舉辦「睡覺音樂會」,讓現場觀眾在八十張瑜伽墊上以輕鬆姿態欣賞樂團演奏,這次就更「大膽」地運用了西安的「地利」資源,今年四月已開始舉行系列性的「雲上國寶音樂會」,第一場便在陝西歷史博物館伴隨展出館中的珍貴文物展品奏樂;繼而第二場走進秦兵馬俑一號坑的「千軍萬馬」陣前演奏。可以說,華山和秦嶺的雲上音樂會,是在此一基礎上得以實現。

「牛背梁迴響」音樂會中,柴昊夫指揮西安交響樂團演出的場面。 (西安交響樂團 提供)

「挺而走險」爭取三贏

將大型交響樂團安排到險峻高山上演出,可說是絕無僅有的大膽嘗試;在疫情下這自然是不會安排現場觀眾的雲上音樂會,XSO敢於將這可能只是「狂想」的計畫變成事實,目的並非挑戰不可能,客觀上是在此「非常時期」透過「非常手段」,每次藉由十幾廿個網路平台,將古典音樂帶入更多人的生活中(9月9日收看觀眾多達六百五十萬!)。如從市場角度看,這更是求取「三贏」收到不錯效果的成功實例。疫情之下,陝西歷史博物館、秦兵馬俑,甚至華山、秦嶺等熱門景點,亦因沒有遊客,才會提供與樂團合作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這種合作不僅能爭取到政府單位,還有企業、商品的支持贊助,因採用預先錄製剪輯後才放上雲端的做法,既保證了音響的品質,更可以「帶貨」(附加上「廣告」),其實,演奏音樂過程插播的華山、秦嶺風光(特別是航拍的鏡頭,確是引人入勝,這幾乎便是以樂團演奏作配樂的旅遊廣告了),這些引人入勝的風光畫面,吸引力不下於音樂;可以說,這些「山上」的演出除了展示華山、秦嶺的獨特魅力,特色旅遊路線,甚至推介秦嶺特色農產品和手工藝,「帶貨」的能力可強呢。

由此可見,XSO走到山上的雲上音樂會,觀眾免費獲得新的觀賞經驗,贊助者(包括場地)達到贊助預設的目標效果。對樂團而言,除了爭取到新的資源,樂手獲得新的演奏經驗,樂團名聲不僅打出西安,除獲得全國眾多媒體報導,歐美傳媒不僅亦有不少報導,有些更用上大篇幅的好評,也就是說,樂團由此更衝出了國際。可以說,此一「三贏」局面最大的贏家還是XSO!當然,樂團為此付出的智力、魄力,甚至勞力也很大,事前的籌劃準備工夫,必然數倍於每次約一個小時的演出時間,背後投入的不僅是財力資金,還有想像力及創意力。不過,更重要的是,XSO的「挺而走險」,也為目前在疫情下面對生存重大壓力,要尋找生機的各大交響樂團,帶來新的啟示。

聯合樂團連奏五場

北京交響樂團則在去年十二月出任首席常任指揮的李飈帶領下,於疫情中以線上線下方式,跨界跨境思維,為樂團拓展新的空間。李飈是享譽國際的擊樂獨奏家,於二○一二年被北交聘為該團歷史上首位年度駐團藝術家及客座指揮。近年與樂團頻頻合作,去年已執棒了樂團多場樂季音樂會,並開始策劃新樂季節目,也準備再次開啟歐洲巡演,首次俄羅斯巡演也在計畫中。然而在疫情衝擊下,這些計畫全都泡湯。但對李飈來說,他在疫情之下帶領「北交」衝破「疫境」(逆境)的挑戰和考驗,亦為他帶來更上層樓的事業發展。

這次他帶領北交線下復演後,七月十七日更特別舉行了一場仍是沒有現場觀眾的雲上音樂會「樂上仲夏夜」,八月十三日獲聘成為「北交」繼譚利華之後的第二任藝術總監及首席指揮,帶領樂團在疫後踏上新的旅程。

北交的「樂上仲夏夜」音樂會的節目有兩個特質:「北交和他的朋友們」和「古典流行真跨界」,當晚合作演出的五位「朋友」,除呂思清(小提琴)、趙聰(琵琶)、吳彤(笙),還有流行音樂人欒樹、女高音周曉琳,反映了李飈在藝術思維上、人際網絡上、個人能力上等多方面的才華。

李飈接下新職次日便開始面對更大的挑戰。八月十四日北交連同天津交響樂團、河北交響樂團組成的京津冀聯合交響樂團,在中山公園音樂堂舉行他上任後的首場音樂會「同心.綻放」,演奏了呂其明的《紅旗頌》、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曲及世界首演了恩約特.施耐德(Enjott Schneider)的交響序曲《武漢2020》。二○一二年李飈首次拿起指揮棒與北交演出時,亦是演奏「貝七」,這次上任後首場音樂會同樣是「貝七」,這相信亦是李飈意料不到的歷史神奇巧合。

李飈指揮聯合樂團在天津大劇院戶外親水舞台舉行「同心.綻放」音樂會,演奏貝多芬第七交響曲。 (截自網路畫面)

帶來新局面的策略

這場音樂會是北京交響樂團、天津交響樂團、河北交響樂團和北京保利劇院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發起,於去年五月正式成立的「京津冀交響樂藝術發展聯盟」,在疫後北京的首場線上線下同時收費的音樂會,音樂廳四百廿位觀眾,票價一百至兩百元,線上觀眾收費五元,亦有一萬觀眾登入觀賞。

緊隨著這場演出,八月十五日及十六日聯合樂團繼續在李飈指揮下,參與國家大劇院「華彩秋韵」系列演出,舉行了兩場「同心.綻放」特別音樂會,除演奏「貝七」,更邀得呂思清演奏《梁祝》。這三場演出後,聯合樂團繼續馬不停蹄奔赴天津,在停演兩百多天後重啟的天津大劇院,於平台劇場舉行首次大型戶外演出,兩場音樂會仍以「同心.綻放」為名,首場演出與國家大劇院的兩場相同,第二場則特別再演奏交響序曲《武漢2020》,同時還演奏了《紅旗頌》、「貝七」第二樂章、莫札特A大調單簧管協奏曲K.622第二樂章(李可思獨奏)等。

天津演出後,相隔一天,北交續在唐山大劇院舉行重啟音樂會「最美的樂章獻給您」。對李飈與樂團來說,這一系列在三個城市、四個不同場地的連串演出,可說是不少的挑戰。但這亦當是打造更高水平樂團的必經之途。

北京、天津、河北交響樂團過往一直在深化交流與合作,「京津冀交響樂藝術發展聯盟」的成立,北交的演出活動空間明顯地大大擴大,去年成立後,除了在京津冀各地的保利劇院,還走進河北衡水和保定,在呼和浩特、重慶、武漢、福州、淄博、唐山巡演。這次疫情後三團的攜手聯演,更發揮了市場資源共享的優勢。很明顯地,京津冀此一「三連珠」的結合,不僅增強了北交的活動能量,亦為北京樂壇帶來新局面。李飈帶領聯合樂團完成在天津的兩場演出回到北京翌日,余隆便帶同他創辦的北京國際音樂節的多位領導到來拜訪,此一公開姿勢便傳達了清晰的訊息。

近半個世紀以來的交響樂團發展,作為掌舵的總監,無論是音樂總監,還是藝術總監,非僅要在音樂上、藝術上過關,同時,IQ(智商)、EQ(情商)要高,AQ(逆境商數)都要高外,還要有能凝聚各方的人格魅力,要找到理想的樂團舵手確是不易。看來李飈在疫下得以展示出這些特質,得以和北交的樂緣再上層樓;但自二○一四年十月便出任「西交」首席指揮,活躍於歐洲的澳洲青年指揮家戴恩.蘭姆(Dane lam)卻因疫情「滯留」澳洲,「錯失」了帶領樂團「上山」的良機,看來「西交」仍要繼續由團長秦智峰單獨掌舵了。

李飈指揮京津冀聯合樂團在中山音樂堂演出。 (截自網路畫面)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10/26 至 11/04。
欲瀏覽更多內容,請購買《PAR表演藝術》 第334期 / 2020年10月號 ,洽詢專線 02-3393-9874。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4期 / 2020年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