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乐团面试 从海选中脱颖而出的预备拍

模拟乐团面试 (国家两厅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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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布幕考试,评审看不见你是男是女,亦不知你是名不见经传,还是小有名气。你只能靠音乐跟想像力,让琴音跨过布帘,打动评审的心。

中央通讯社文化+双周报

再过两年,一八八二年成立的柏林爱乐(Berliner Philharmoniker)即将成军一百四十年,这个全球公认最顶尖的交响乐团,音色如银白色丝绸,光滑细致,音乐理念清晰明确,团员个个是菁英中的菁英,每一次演出都有惊人的爆发力与能量,让乐迷为之疯狂。

从大指挥家毕罗(Hans Guido Freiherr von Bülow)打下坚实基础,尼基许(Nikisch Artúr)扩大演奏曲目,后来团员选出当时才卅六岁的福特万格勒(Wilhelm Furtwängler)担任首席指挥,开始接触当代音乐,演出史特拉汶斯基(Igor Fyodorovich Stravinsky)等作曲家作品,成为乐团持续进化的养分。

二战后,柏林爱乐历经杰利毕达克(Sergiu Celibidache)扩充曲目,一九五五年卡拉扬(Heribert Ritter von Karajan)接手,除了持续精进演出及音色,更透过大量的录音技术,将乐团推向另一个里程,如神驹般直奔世界顶级乐团之首。

一九八九年,阿巴多(Claudio Abbado)上任,增加室内乐及独奏会音乐会的比例,也加入歌剧曲目,增加乐团多元性。二??二年拉图(Simon Rattle)接掌柏林爱乐,创造机会确保超过百名全职团员经济不虞匮乏,演出触角从音乐厅拓展到学校,甚至网路云端,让乐团持续保有观众群,持续进化,走进了充满科技的廿一世纪。现在掌舵的佩特连科(Kirill Petrenko)「实而不华」,诠释有血有肉,没有过多激情,却也不令人乏味,持续为深化柏林爱乐的演奏内涵而努力。

从柏林爱乐的历史看来,不管哪一任指挥,都为了保留柏林爱乐的演奏传统而努力。

卡拉扬音乐学院  柏林爱乐先修班

为了柏林爱乐独特音色的传承,柏林爱乐用了很多方式,其中最特别的要算是以卡拉扬为名的奖学金,也就是所谓的「卡拉扬音乐学院」,这不是正式学院,而是一个年轻音乐家可以进入柏林爱乐实习的途径。

「卡拉扬音乐学院」就像是柏林爱乐先修班,考上学院的学员,每星期都有一次机会跟柏林爱乐的团员一对一上课,传承柏林爱乐特有的弓法与诠释。他们有超过六百欧元的奖学金,平常可以参加彩排,还有正式上场演出的机会,年轻学员在这里学习如何跟乐团合作,成为乐团一份子,也学习乐曲的音乐诠释,让柏林爱乐独特的音色能够代代传承。

想要成为柏林爱乐的一份子,可以先从进入「卡拉扬音乐学院」开始,但如果一般想成为其他欧美,甚至亚洲各国交响乐团的成员,又该如何进入?

音乐学子参加乐团面试的模拟考

旅美小提琴家林昭亮说,要成为乐团的一份子,必须先了解乐团的工作内容,在考乐团的时候也要有些技巧。他也在台湾举办的「大师星秀音乐节」中,特别加入了「模拟乐团面试」的课程,希望帮助年轻音乐学子跨越障碍,顺利考上理想乐团。

每个学音乐的年轻人都有不同的职涯幻想,有些人想做独奏家,有人想到学校当教授,林昭亮说少年时期十五、十六岁,曾幻想进入纽约爱乐,费城管弦乐团,「当时想法很单纯,因为这样就可以跟很棒的音乐家合作,但自己后来变成了独奏家。」

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变成林昭亮,更多音乐学子是脚踏实地,一个团考过一个团,不错过每一个可以成为交响乐团成员的机会。

学校里的训练,除了强调独奏乐曲的训练之外,有室内乐可以跟同学一起练习演出,也有全年级的乐团合作,但对於如何在学校毕业后跟乐团职涯之前有一个很平顺的过渡,林昭亮让实战经验丰富的大师,如大都会歌剧院管弦乐团首席詹晓昀(David Chan)、艾默森弦乐四重奏小提琴手菲利普.赛哲(Philip Setzer)、柯蒂斯音乐学院及茱莉亚音乐学院中提琴教授李捷琦(Scott Lee)及柯尔本大学低音提琴教授彼得.洛依德(Peter Lloyd)等,在「乐团模拟考试」的项目亲自上阵,让学员有一个真枪实弹考乐团的练习机会。

乐团考试第一关,甄选者走进考场,就会看见帷幕,将评审群与甄选者隔开,地上也会铺著地毯,让评审分不出参赛者穿的是高跟鞋还是皮鞋,是男生还是女生;参赛者只有暂时的编号,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在指定演奏乐曲结束之后离开。

如何在十五分钟之内的强大压力下,做出最好的演出,拿到进入复赛通行证,林昭亮说,这不单单只用在考乐团,也用在每一次考音乐院的面试,甚至是比赛,「所以不管你拉得有多好,平常有多厉害,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关。」

林昭亮说。隔著屏幕考试,评审看不见你是男的女的,你是名不见经传,还是小有名气,「你只能靠音乐跟想像力,让你的琴音跨过这道布帘,打动评审的心。」

情境的练习

首先最基本的原则,自己要演奏的音乐要滚瓜烂熟,稳定度高,「要训练自己心跳不能太快,把持好速度,然后,每天重复练习。」这个练习不光光是乐曲的练习,也有「情境」的练习,「国外很多在音乐院的学生,只要碰到乐团开缺或是要考试之前,会找其他同学当成裁判,然后每首曲子拉个卅秒,立刻又换别的曲子,让自己可以习惯那个比赛的气氛。」

林昭亮认为,考乐团最重要的不是当成一个演奏,而是要强调乐曲的音乐性,什么年代或是甚么作曲家他的时代感,他音乐的特色或是他最想强调的,都要在这短短的十五分钟让评审听见。

参加今年大师星秀音乐节的学员许佑嘉,现在以全额奖学金就读於美国明尼苏达大学(University of Minnesota)博士班并担任小提琴助教,他读完师大附中之后到新加坡杨秀桃音乐学院拿到学士学位,之后赴美到新英格兰音乐学院 (New England Conservatory of Music)拿到硕士,一路追逐音乐梦想,「参加之后收获很多,也点醒我很多盲点。」

受到疫情影响,许佑嘉今年三月还在美国就读时,就决定要参加「大师星秀音乐节」,确定上榜之后,六月返国,「我还记得回台湾第一件事是去国立台湾交响乐团考第二小提琴首席席位,但只进入第二轮,最后从缺。」

许佑嘉参加完模拟乐团考试之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因为我是考第二小提琴首席,在独奏曲的考试过程中,一定要表达出自己的诠释与个性,这很重要,但我就是四平八稳,听不出个性,乐团需要的是如果需要独奏时,首席也能有精彩的辨识度。」

交响乐经典曲  进团考古题

许佑嘉说,音乐节中也给了一些最基本的「考古题」,如果要加考协奏曲,考题就有莫札特的第三号到第五号协奏曲,或是任何浪漫派作曲家的协奏曲作品;如果是考首席,可能会考的包括布拉姆斯第一号或第二号交响曲片段;德弗札克「第八号交响曲」片段等;如果只是考合奏团员,最有可能考的就是布拉姆斯「第四号交响曲」、德布西的「海」交响曲或是莫札特「第卅九号交响曲」片段,这都可以让他平常就准备。

许佑嘉说,像音乐节的老师们,大都是在乐团工作超过廿年以上,他们都说考前就是要一直一直找同学一起听,自己练习到终於可以很自然地习惯考场气氛,就会有更稳定的演出。

今年才大二的景翔歆是第一年参加大师星秀音乐节,对於考团模拟练习,景翔歆觉得收获很多,「光是要走进那个考试空间,就会有莫名的紧张,但我从来就没有要克服紧张,紧张代表在乎,我会学著跟紧张共处。」

景翔歆说,站上去有很多一开始想像不到的状况,「特别是因为隔著布帘,拉出的每一个音很容易被吃掉,也就是说,在临考时我所演奏的音乐表情变化要做得比自己一人练习多得多,这跟自己关在琴房练琴差很多。」

同侪让自己更进步

景翔歆说,还有一种很微妙的心态,「大概在音乐节第三天就排了乐团模拟练习课程,其实进场时,台下是老师们跟熟悉的同学,还有自己也不太熟的音乐营同侪,你完全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批评我的音乐,那种压力自己要克服。」

「参加完之后,会知道自己哪里没有拉好,也会听见很多不同角度的看法,这都让我学习很多。」景翔歆说,之前在学校拉乐团都是坐前面,这次在大师星秀音乐节却坐到了乐团最后面席位,「这也是给我的训练,我要自己想办法有参与感,因为很后面,听到前面的声音都已经来不及,这也是很棒的练习。」

在大师星秀音乐节最后的音乐会上,林昭亮总是会选择走进乐团,坐在后面席位拉合奏,把自己当成乐团的一分子,跟著青春洋溢的学员一起做音乐。其实音乐之途没有捷径,永远充满泪水与惊喜,下一步是踏进独奏之途,或是成为乐团团员犹未可知,但从台下看著闭眼演奏,随著乐浪晃动的林昭亮,算好拍子只演奏个几小节,但能够上台暂时成为乐团的一份子,也圆了他自己年少时的小小梦想。

(本文转载自中央通讯社文化+双周报「脱鲁练习课 抢救音乐学子大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