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画特辑 Special

当世界暂停,他们继续以创作重整自身 2020新人新视野

《捺撇》 (陈又维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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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文化艺术基金会第十二届「新人新视野」专案,今年由三位年轻创作者王宇光、薛祖杰与陈品蓉端出他们的作品,在世界按下暂停键的当下,继续以己身探究外在世界。王宇光的《捺撇》试图从文字出发,与妻子李尹樱寻找两人之间或抗拒或倚赖、或紧密或疏离的平衡关系;薛祖杰《THE WALL》则透过「阻隔」坦讨「关系」与「跨越」;陈品蓉的《剩人》多线并陈,探讨了资本主义全球化时代人与金钱的流动。

2020新人新视野  公共电视播映资讯

9/19   23:00   公视主频道  

10/4   10:00   22:00  公视3台 

创作是一件很「个人」的事,但创作却能让我们以己身重新探究外在世界――关於他人、关於情人、关於家人、关於社会、关於世界、关於时间与空间、关於视觉与听觉的感官理解。正如二○二○年国家文化艺术基金会第十二届「新人新视野」专案演出,三位年轻创作者王宇光、薛祖杰与陈品蓉,以各自作品让我们看见自生命经验转换的剧场/舞蹈语汇,试图寻找个人创作之於外在世界的定位。

《捺撇》在纸张上连结(不只是)双人关系

离开云门2后开始独立创作的王宇光,继去年在松菸LAB新主艺《驯顺的我们》由攀岩发展的独特身体动能与空间探索后,此次在《捺撇》中,则试图从文字出发,与同为合作伙伴的妻子李尹樱寻找两人之间或抗拒或倚赖、或紧密或疏离的平衡关系。《捺撇》,顾名思义,指的是「人」这个字拆开的笔划,却刻意顺序倒反。「倒过来写不是变成『入』,而是想让这件事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王宇光解释。

从这个字中,我们看见无论是捺或撇都不能各为主体。他们都是孤单而寂寞的,必须互相依存。如同王宇光与李尹樱,两人既是编舞家与舞者关系,又是亲密伴侣,让一段段双人舞愈发耐人寻味。跟著三拍子华尔滋的脚步,一方面暗示了在性别脉络中,由男性主导的控制,却又进一步向外延伸,开始思考人与物/事、文化与文化、政治与政治,甚至是观众和作品的关系。而这样的关系,是身体的是动态,也是时间的动态。王宇光在此以空间铺设的纸张作为媒介,试著捕捉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痕迹。此概念源自东方长轴绘画隐藏的时空尺度,「像是《清明上河图》,视觉的移动也产生了场景的时间变化」,王宇光说。尽管后来随著实际考量,将原先设想的长幅纸张改为4x4公尺的方形尺寸,但随著舞者在捏皱的宣纸上踩踏、撑张,自然而然让纸产生的变化,似也成为另外一种关系的呼应。

《THE WALL》 (陈又维 摄)

无形或有形的《THE WALL》,在阻隔里学习跨越

若说王宇光所想像的关系,是从「连结」开始,那么薛祖杰则选择从「阻隔」作为切入点。剧名《THE WALL》既明示了物质的墙面,更延伸指涉各种有形无形的边界、网际网路的社交联系(如「涂鸦墙」),甚至是剧场第四面墙的暗示。以「墙」为主题,其实源自於薛祖杰曾在纽约看了石墙酒吧(Stonewall)五十周年特展,他心想:「正是在这里,影响了半个地球外的台湾,开始有了同志运动、同志游行。」换句话说,墙可以是隔阂,但也可以成为赋权的力量。於是,在这出时空场景不断虚实跳跃的剧中,我们看见了一个位於国界上的家庭,家人要拿著护照通关才能彼此靠近(尽管他们的内心距离一点也不亲近),但同时也安排了另一个身障网红角色,带著粉丝走访有趣景点,试著挑战观众对特定族群的既定印象。

这些角色透过双年展的艺术展览会背景,呈现出现代人各种被隔绝、被排除在外的经验。在他们之间,穿插著可手动开关、可阻隔可穿透的百叶窗,让我们隐约察觉了那一条究竟能不能跨越的线;另一方面却也像是网路世界的人际关系,交流与否、切换或连结,抑或是(薛祖杰所谓同志交友软体特有的)局部身体特徵揭露,都掌握在屏幕之间。墙与界,意味著冲突与和解。这些隔绝我们的,可以是情感,可以是身分,可以是身体差异,可以是性向分别,也可以是意识形态。在多重因素交错作用中,剧中角色正提醒著人类如何总在隔绝中学习跨越(「在这波疫情中,『隔离』也产生更深刻的共鸣。」薛祖杰忍不住补充)。

《剩人》 (陈又维 摄)

《剩人》或圣人,在流动的社会里如何存在

与「隔绝」相对的是「流动」。对陈品蓉而言,她在作品《剩人》中多线并陈,探讨了资本主义全球化时代人与金钱的流动。在访谈中,陈品蓉透露《剩人》灵感发想自其毕制作品《六个寻找作者的剧中人》(路伊吉.皮蓝德罗剧作),想藉由寻找工作的剧中人,来探讨「工作」如何在现代社会成为价值的衡量标准:「如《山节考》说到的老人,一旦失去工作能力,就成为多余的人、没用的人。」而「剩余价值」在马克思理论中,更让我们看见了劳动价值是如何被剥夺,又能如何被分配。圣人与剩人,一语双关,成了创作者眼中现代社会的矛盾生存/生活状态。

於是,陈品蓉从自身充满斜杠的非典型工作经验出发,并透过密切田调去刻划社会对於各种工作的想像。在陈品蓉向来擅长的现场声音媒介铺陈下,以多发焦点串出了形形色色「工作的人」,如酒店公关、金融业退休人士、白领人资、海归博士生等,都在流动中(无论是工作上的流动或国际间的流动)努力创造自身价值,却也在这个资本宰制的社会,成为被分配者。剧中并藉由钱币的意象,描绘了某种「和世界握手」(如台词重复强调的)的游戏规则。「钱币和纸钞不一样,它可以被任何人拥有,包括乞丐;它不会排除任何人,就好像我们也不是一无所有,一文不值,但就是无法把自己喂饱。」这或许正是M型社会无处逃离的真实。

然而,由自身经验启动的向外追寻,终究得与此刻的巨变正面对决。二○二○新人新视野原定的三地演出计画,不得不改以录影播出。少了观众的演出,或许是全球剧场人此刻共同承担的失落,或许也只好藉再度回归创作者与作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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